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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百机园AK到三味机房 | Black Wolf | 2026-10-15 | from-baiji-garden-to-sanwei-server-room |
我家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机房,现在是早已并屋子一起卖给学校的教练了,连那最末次的相见也已经隔了几年,其中似乎确凿只有一些电脑和桌凳;但那时却是我的乐园。
不必说绿色的 AC,红色的 WA,深色的 MLE TLE,黄色的 CE;也不必说 LCA 拎着俩节点在树上乱跑,验题人拿着鞭子追着出题人,一个 Au 突然疯疯癫癫地向外省跑去了。单是周围的一车算法书,就有无限趣味。快排在这里低唱,归并在这里弹琴。翻开一本《算法竞赛进阶指南》来,有时会遇见二分查找;还有哈希表,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负载因子,便会“啪”的一声,从桶里喷出一阵冲突的烟雾。平衡树和堆缠络着,平衡树有旋转一般的果实,堆有臃肿的完全二叉树根。有人说,线段树的懒标记是有像人形的,学了便可以 AC,我于是常常 pushdown 它,牵连不断地 pushdown 它,也曾因此弄坏了递归栈,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一个标记像人样。如果不怕 MLE,还可以摘到 bitset,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暴力要好得远。
旧的机房里是不去的,因为相传这机房里有一个很大的 faker。
学长曾经讲给我一个故事听:先前,有一个 OIer 住在机房里加训,晚间,在看算法学习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出去玩。答应着,四面看时,却见同学都在敲代码,向他一笑,关掉 dev-c++起身出去了。他很高兴地准备出去玩;但竟给那走来找他讲算法的学长识破了机关。说他同学有问题,一定遇见 faker 了;这是天天装不努力的同学,教你出去玩,倘一答应,晚些正赛的时候你就被他们拉的十万八千里远!他自然吓得要死,而那学长却道无妨,给他一个做题热度统计图,说只要挂主页,便可安心出去玩。他虽然照样办,却总是玩不进去,——当然玩不进去。到第二天,果然出腻了!翻开那主页,绿的蓝的紫的黑的;深的浅的不深不浅的,那同学们做了好多题!打开模拟赛成绩一看,rank1 还在哭嚎说自己打的依托,真乃过分!
结末的教训是:所以同学叫你去出去玩,你万万不可答应他。
这故事很使我觉得做人之险,打模拟赛时,往往有些担心,不敢去看排行榜,而且极想得到一个学长那样的做题热度统计图。走到机房电脑旁边时,也常常这样想。但直到现在,总还是没有得到,但也没有遇见过 faker。叫我出去玩的陌生声音自然是常有的,然而都不是 faker。
我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人要将我送进集训里去了,而且还是全城中称为最强的集训。也许是因为周末喜欢窝床上睡觉罢,也许是因为写树剖重儿子的重儿子是自己罢,也许是因为写完正解然后 MLE 罢……都无从知道。总而言之:我将不能常到机房了。Ade,我的键盘们!Ade,我的算法们和评测机们!……
出门向东,不上半里,走过一道天桥,便是我的教练的机房了。从一扇黑油的铁门进去,第三间是训练室。中间挂着一块白板道:集训队;白板下面是一幅图,画着一个AC测试点在排行榜下。没有洛谷牌位,我们便对着那白板和测试点行礼。第一次算是拜洛谷,第二次算是拜教练。
不知从哪里听来的,kkksc03 也很渊博,他认识一种算法,名曰“树上背包套线段树套重链剖分套基环树套平衡树套红黑树拌水泥钢筋混凝土套树状数组套后缀自动机套拌最好吃的意大利面”,疯掉的OIer所化,用代码一浇,就消失了。我很想详细地知道这故事,但 OI-wiki 是不知道的,因为它很多都模糊不清。现在得到机会了,可以问教练。
“教练,‘树上背包套线段树套重链剖分套基环树套平衡树套红黑树拌水泥钢筋混凝土套树状数组套后缀自动机套拌最好吃的意大面’这算法,是怎么一回事?”我交完代码,将要退下来的时候,赶忙问。
“不知道!”他似乎很不高兴,脸上还有怒色了。
我才知道做学生是不应该问这些事的,只要加训,因为他是渊博的顶级教练,决不至于不知道,所谓不知道者,乃是不愿意说。比我渊博的人,往往如此,我遇见过好几回了。
我就只加训,上午打模拟赛,正午补题,晚上练算法。教练最初这几天对我很严厉,后来却好起来了,不过给我训的题越来越多,难度也渐渐地加上去,从蓝题到紫题,终于到黑题了。
电脑里面有个网页唤做 OI 教练模拟器,虽然简洁,但也十分好玩。然而同学们玩的太多,太久,
“人都在看什么呢!”
便一个个赶忙关掉模拟器,打开洛谷;一同打开 www.luogu.com.cn 和题目,也不行的。他有一个极域软件,但是不常用,也有看浏览记录的规则。但也懒得全罚,普通总过瞪几眼,大声道:
“加训!”
于是大家敲打键盘开始写代码,真是键盘声鼎沸。有敲“for(int i=1;i<=n;i++)”的,有敲“const int N=114514”的,有敲“#defin its long lngo”的,有敲“map<pari<imt,int>> mp”的……。先生自己也敲着。后来,我们的声音便低下去,静下去了,只有他还大声敲着键盘:
“——#pragma GCC optimize(2),#pragma GCC optimize(3),#pragma GCC optimize("Ofast"),register,inline,__builtin_expect……”
我疑心这是极好的代码,因为写到这里,他总是微笑起来,而且将头仰起,摇着,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
教练敲代码入神的时候,于我们是很相宜的。有几个打开扫雷做戏。我是抄题解,用一种叫作“ctrl+c,ctrl+v”的,全选在洛谷的题解上一个个记下来,像习字时候的影写一样。抄的题解多起来,骗的估值也多起来;题没有刷成,棕名的记录却不少了,抄的最多的是CSP-S和NOIP题解,都有一大堆。后来,因为要钱用,账号卖给一个有钱的同窗了。他的父亲是CCF的;听说现在自己已经做了员工,而且快要升到绅士的地位了。这账号早已不用了罢。
十月十五日。